一個佃農的兒子,看見世界裂成兩半
1961 年 5 月 15 日,良十三世的《新事》通諭頒布滿七十年。七十九歲的若望廿三世選在這一天簽署他的第一道社會通諭。他出身義大利貝加莫鄉間的佃農家庭,三年前當選時,許多人以為他只是一位過渡的教宗。
他眼前的世界,科技一日千里:
如:用於戰爭及逐漸朝向和平用途而進行的原子能……尤其藉無線電與電視機,各民族間的距離已近乎消失……最後,登陸星球的途徑亦正在開闢。
可是財富沒有跟著平均。他點出三道裂縫:
首先,在農業、工業和公共服務之間的不平衡;其次,在同一國內的各地區間,有繁榮與否的不平衡;最後,就世界各國來說,各國間有富裕與否的不平衡。

4月1961加加林繞行地球一圈,人類第一次進入太空。
5月1961《慈母與導師》簽署,同年七月公布。
8月1961柏林圍牆一夜築起,冷戰最緊繃的時刻。
10月1962若望廿三世召開的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開幕。
亞洲殖民地區的人民驅逐了殖民政權,享有了獨立自主的權利
所以他決定寫這道通諭,用他自己的話說,是要:
把三位前任教宗的遺訓,加以肯定與註解,並對現代新的問題,清晰地表明天主教教義的立場。
一八九一年種下的種子
麥子先有根。通諭的前五十段,若望廿三世回頭整理三位前任留下的社會訓導,說明這棵樹是怎麼長起來的。




這道通諭提出解決勞工問題的原則,使勞工的地位,按照公教教義的標準,得以恢復。
私產也要為別人服務
但因私產權含有為社會服務的天職,故擁有私產者不應為一己之利益,必須也為他人利益而運用之。
活下去的權利最優先
人類維持生活的權利,遠超乎一切有關經濟的其他權利,而且也遠在私產權之上。
讓莖站直:個人與政府之間
麥稈要站得直,靠的是平衡。第一章討論私人的主動與政府的介入,教宗用《四十年》提出的「輔導原則」來拿捏分寸,今天多譯為「輔助原則」。
由較小較低的團體能勝任的事,讓給較大與較高的團體去作,是不公道的
同一片天空,兩種收成
第二章是全篇最新的部分,也是篇幅最長的一章。教宗把目光轉向前任們較少談的地方:農村、落後的地區,和貧窮的國家。
城與鄉
不少農民離棄了生於斯長於斯的鄉村,而投入商賈雲集的市鎮,或工業薈萃的都會
最大原因,無疑地尤其在於他們隨時隨地見到自己的工作沒有多大出息,自己的生活和文化水平都躺在一般人們以下。
他們好像住在造化的偉大庭院中,經常周旋於動植物間。
因為在現代,個人的發言,正如俗語所說,不啻過耳之風。
富國與窮國

對挨飢受餓的民族,我們全體都應負責。

數字裡的兩個地球
通諭說各國彼此接近得好像「共居一堂」,卻有富國與窮國之別(第 158 段)。1961 年之後的六十多年,數字怎麼走?下面的圖表用的是公開統計,不是通諭本身的內容。

互動圖表載入中…(捲到這裡才會下載)
平均壽命地圖
一個人出生時,平均能活多久。越藍越長壽,越紅越短。點一個國家,或從選單挑一個。
差距在縮小,但還在
依所得分組的平均壽命,1950–2023。在圖上左右拖動,年份軸會跟著動。
看數據表
所得與壽命
每個點是一個國家。越靠右人均所得越高,越靠上壽命越長,顏色是所在大洲。按播放,看整群點怎麼往右上方移動。
離開鄉村的人
不少農民離棄了生於斯長於斯的鄉村,而投入商賈雲集的市鎮,或工業薈萃的都會
把一群人縮成 100 個人來看:麥穗是住在鄉村的人,房子是住在城市的人。按上方的播放鍵,看麥田怎麼一格一格變成城市。
資料與限制。平均壽命:聯合國人口司 WPP(2024)、人類死亡率資料庫等;人均所得:Maddison Project Database 2023(2011 年物價的國際元);城鄉人口:聯合國人口司(2025);皆經 Our World in Data 整理。各國對「城市」的定義不同,跨國比較只能看大方向。所得分組採世界銀行現行分類,套用到歷史年份。早年的數字多為估計,誤差較大。2023 年所得尚未公布,散點圖以 2022 年計。地圖只畫出較大的國家與地區,小國不顯示,但仍在選單與散點圖裡。
最有爭議的一段:人口
本段呈現 1961 年教宗的原始立場。今日教會內部對此仍有討論,但通諭原文如下。
最近幾年來,世界各地,尤其貧困國家,對經濟發展及食糧供應,如何應付人口大量增加一點,掀起了激辯。
應努力運用科技發明,以徹底認識並廣泛征服自然界威能。
為解決這問題,決不得採用違反人性尊嚴的手段
人人應將人的生命視為神聖的。
真正的障礙
理由並非缺乏科技或經濟能力,而是他們的互不信任。
現代富庶國家的人民,逐漸感到身外財富之不能滿足人心,並從心底拔除了現世天堂的幻想。
落地的麥粒:觀察、判斷、行動
麥粒要落在地裡才會結實。第三章談怎麼把社會訓導真的做出來,並留下一個後來影響深遠的方法。它源自比利時卡丁神父創辦的公教青年工人會,從此成為全球教會社會行動的共同語言。
聖教會的社會學,大抵可分三個步驟去實施:一、觀察實際情形;二、在社會學理論的燭照下,縝密研討該實際情形;三、依照時地的習俗,決定何者可行,何者當做,以實現該理論。這三個步驟可以三句話概括之:觀察、判斷、行動。
別以為僅將所學得的原則存思於心已足,而不需要事實的表現。
自己試一次。挑一件你身邊的事,例如堂區附近的獨居長者、公司裡的派遣同事、家鄉的小農,照三個步驟寫下來。內容只存在你自己的瀏覽器裡。
- 觀察See
- 判斷Judge
- 行動Act
連在心地忠誠的教友間,也可能發生歧見,遇到這類光景時,應該努力表示並實行彼此尊重,並互相交換意見,以求出一個共同點
最為可憎的現象,是人類在本性領域內,成為巨人,在永遠及超性領域內,卻變為侏儒。
十個關鍵詞
輔導原則
今多譯為輔助原則。小團體做得到的事,大團體不該搶去做;政府的角色是贊助與補位,不是取代。
第 53 段
社會化
人與人之間的連結、各種團體與制度越來越多。教宗認為它利弊並存,關鍵在不讓人失去自主。
第 59–67 段
公平工資
工資不能只看市場,要讓勞工和家人過合乎尊嚴的生活,也要顧及公司與國家的公益。
第 68–81 段
工人參與
工人有權參與公司的管理事宜,公司應該像一個由人組成的團體。
第 91–97 段
私產的社會性
私有財產是本性的權利,但同時帶著為社會服務的責任,政府權力再大也不能否認這一點。
第 19、30、121 段
公益
整個社會一起好起來的條件。工資、產業與政府的作為,都要放在公益之下衡量。
第 78–81 段
農村與農民
農民離鄉是因為工作沒有出息。教宗主張改善農村的生活與保障,並鼓勵農民團結、組織合作社。
第 124–149 段
國際援助
富國有責任援助窮國,給技術與資金,但必須放棄統治野心,尊重對方的特性,讓對方能自行發展。
第 158–177 段
人口與生命
面對人口增長,教宗主張靠科技與合作解決,並強調不得採用違反人性尊嚴的手段,人的生命是神聖的。
第 186–200 段
觀察、判斷、行動
把社會訓導落實的三個步驟:看清實際情形,用教會的原則判斷,決定可行而該做的事。
第 237 段
你讀懂了嗎?
五題,不計分,答錯可以再選。
帶回生活的三個提問
- 我吃的米和菜,是誰種的?他們的工作有「出息」嗎?
- 在我的公司或堂區裡,有什麼事是小團體做得到、卻總被上面接手的?
- 這個月,我能為一件身邊的事完整走一次觀察、判斷、行動嗎?

